兩個人的日本，第一次一起旅行

第一天我會刻意放慢：你們大概會帶著時差抵達，長途飛行後頭昏腦脹，硬撐著去看景點也沒什麼意思。在便利商店的 ATM 領一點現金，放下行李，讓整個下午都待在據點附近就好。晚上只做一件小事：早一點去吧檯前，兩個人不趕時間地吃頓晚餐。整趟旅行的基調就從這裡定下來。在家鄉，光是問一句「有兩個人的位子嗎？」都可能讓人緊張，在這裡卻幾乎不必問：許多店家都是在門口的機器點餐，然後在吧檯坐上兩張高腳椅，看著廚師就在眼前做菜。不必硬找話題，也不用營造氣氛，兩個人並肩坐著，讓這一天慢慢收尾就好。等一日遊的人潮散去，淺草寺在晚上依然點著燈、可以參觀，很適合兩人第一次一起慢慢散步。

今天來感受東京最熱鬧的一面。兩個人一起玩，樂趣就在那份反差：下午盡情逛熱鬧繁華的地方，晚上再回到只有你們兩人的時光。我會從明治神宮那片綠意盎然的靜謐開始，這座森林裡的神社日出時分就開放；接著直接踏進原宿的繽紛色彩，以及表參道兩旁綠樹成蔭的精品店。下午去一個兩個人一起才更好玩的地方：teamLab的數位藝術世界。你們牽著手在不斷變幻的光影裡漫遊，走散了又再找到對方；這種浪漫要親身走進去才感受得到（記得先預約時段，資訊框裡有說明）。最後在橫丁（yokocho）結束這一天，這是東京最適合兩人小聚的地方：點著燈籠的巷弄裡擠滿了小小的立飲吧和居酒屋。你們擠在吧檯前，邊吃邊點幾樣小菜，整間店就像朋友家的客廳一樣溫馨。城市再喧鬧，夜晚也可以很安靜。

這一天是我最不願意刪掉的。你們搭浪漫特快離開東京，前往溫泉遍布的山區，這一整天都是為了晚上那幾個小時而安排的。到了下午，你們會繞完這座山（一小段電車、一趟纜車、一段橫越蒸騰山谷的空中纜車、一艘駛過湖面、開向立在水中的紅色鳥居的遊船），天氣晴朗時，蘆之湖上方看得到富士山，和老浮世繪裡畫的一模一樣。不過繞山只是暖身，重頭戲在晚上：住進旅館，換上浴衣，整個人都放鬆下來。泡溫泉、慢慢吃懷石晚餐，哪裡都不用去，也不必顧慮任何人。比起任何景點，兩個人回家後最常想起的往往是這樣的夜晚。如果第一次一起旅行只讓我奢侈一次，那就是這一晚。

出發前，我會抽空再泡一次早湯，好好跟箱根道別，然後搭上新幹線一路往西，駛入這座古都。放下行李後，下午到京都東邊的山腳一帶走走，那裡最能看到古都原本的樣貌：清水寺那座巨大的木造舞台，寺下順著坡道延伸的三年坂與二年坂石板路，以及華燈初上時的祇園。兩個人來這裡，正好把步調放慢：等旅行團陸續回到遊覽車上，你們可以在漸漸安靜下來的小路上一直待到天色轉藍，再慢慢走到河邊。京都適合情侶的浪漫去處，很多都在河邊：鴨川沿岸，還有緊鄰河畔、點著燈籠的窄巷先斗町，數百年來一直是傍晚乘涼、吃飯、散步的地方；而在暖季，餐廳還會在河面上方架起川床（kawayuka）納涼台（見資訊框）。去祇園時有個小小的請求：這些巷弄裡有居民生活、工作，請只走公共道路，腳步放輕，這樣的旅客到哪裡都會受到歡迎。

早起的好處是，可以在幾乎沒人的時候遊覽名勝。九點以前的京都屬於早起的人。所以這一天我會狠下心設個鬧鐘，天剛亮就去伏見稻荷，走進一道道朱紅的鳥居隧道。那時參道上幾乎沒人，山裡最響的就是你們的腳步聲（這裡全天候開放）。接著慢慢往西，前往京都西邊依山傍水、竹林成片的嵐山：趁人少早早走過高聳的竹林，看看以後山為景的天龍寺禪意庭園，再走過橫跨河面的渡月橋。如果正好遇上營運季節，還可以搭小小的嵯峨野浪漫小火車（Romantic Train）（它真的就叫這個名字），沿著保津川峽谷咔噠咔噠地慢慢往上開，兩旁都是綠葉，美得不需要任何解說（見資訊框）。最後找個地方從容地吃頓飯。到這時，你們也許會發現，日後常常聊起的，與其說是那些景點，不如說是景點之間的時光：溫泉、吧檯、破曉的小路、河畔，都是日本替你們兩人留出的餘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