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份行程适合谁
- 第一次来比较适合
- 来过日本非常适合
- 带孩子比较适合
- 独自旅行非常适合
- 情侣同行比较适合
- 节奏从容不是重点
Year-round; cherry-blossom castles in spring and sea-of-clouds dawns in late autumn are the windows enthusiasts plan around. Expect climbs and stairs.
城堡，往往是很多人第一次来日本时悄悄失望的地方。你爬上一座看似有四百年历史的高塔，进去却发现电梯、空调和玻璃展柜，逛到第二或第三座时，它们全都糊成一团，让人觉得「看过一座就都看过了」。我也曾有过这种感觉，直到一位热爱城堡的朋友教我用完全不同的眼光去看，从那以后我看每一座城堡的方式都变了。
窍门其实很安静：在几乎每一座日本城堡里，你拍下的那座高塔，也就是天守、主楼，只是一栋建筑，而且往往是用混凝土重建的现代产物。真正的城堡，是它脚下的这片地：护城河、不用灰浆堆砌的巨大石垣、暗藏机关的门，以及整座城为了困住来犯者而精心布下的格局。一旦你学会这样去读一座城堡，就连一座小城也会变成你能解开的谜题；而一座真正原初留存下来的天守，与一座二十世纪的重建之作，两者之间的差别也会从令人扫兴，变成眼前最有意思的地方。
这就是我想带你走的、用来练出这双眼睛的旅程：一趟从容的城堡巡礼，从大阪一路向西，跨过大桥进入四国，大约一天一座城。全日本仅存十二座原初天守，哪怕只追寻其中几座，也几乎会在不经意间，把你带进大多数旅客从未抵达的、更安静的乡野日本。整趟走完，或者只抽出其中两三天都可以；无论哪种，到最后你都会得到一种看城堡的方式，往后每当你站在一座城前，它都会给你回报。
落脚点选在哪里
这趟旅程没有单一的落脚点，它本身就是一场移动的旅行，而这也是乐趣的一部分。比起当天来回，我更愿意在每一站睡上一两晚，因为城下町本身，它们的市场、傍晚的街道、温泉，本就是这趟旅程一半的回报。
城堡集中的地方。如果你只有几天，最密集、也最省事的一段是本州这一程，大阪 → 姫路 → 冈山，都在同一条快线上，一座有名的重建之作、洁白的原初杰作，还有一座山顶的幸存者，彼此之间不过一两个小时车程。四国则是更深的那一半：十二座原初天守里有四座就落在这座岛上（丸龟、松山、宇和岛和高知），而且这里的交通更慢，正因如此，它才让人觉得像是一个更温柔、更古老的日本。
舒服的据点。我会从大阪出发，因为每一条向西的线路都从这里起步，也是大多数人抵达的地方。在四国，松山（爬完城之后可以去道后温泉泡一泡）和高知（温暖、亲切，整座城就围着所有原初天守中保存得最完整的那一座展开），都是很适合放慢脚步、住上两晚的好地方。
交通与车票
一条线路就撑起了大半行程。山阳新干线把大阪、姫路、冈山串成一段段短程；从冈山出发，Marine Liner 滑过濑户大桥进入四国，那是全日本最美的铁道景色之一。之后就是在岛上换乘两趟特急。一张 IC 卡（ICOCA、Suica 之类都能通用）就能刷上当地的列车和电车；新干线和特急则需要另买车票。线路和大致时间都写在下面的资料框里，它们相对稳定，但出发当天还是查一下时刻表比较稳妥。
唯一要老实说的一段空白：松山和高知之间隔着群山，没有快速的直达火车，所以大多数人会坐高速巴士。这段路很好走，只是没有铁道罢了。
那句能改变一切的提醒：你排队登上的天守只是一栋建筑。整座山才是城堡，护城河、石垣、城门都是。每到一站，我都会先留出时间慢慢在城内走一走，然后再登塔，一边走一边读懂那些墙和门是怎样布局、好让来犯者慢下来的。每座城堡的开放时间、门票和登塔本身都不一样，所以这些我留给各座城堡各自的指南，而不在这里印下会过时的数字。
大阪，眼光从这里开始
我会从最有名的那座城起步，因为它把这门功课教得最快。隔着护城河望过去，大阪城的大天守气派非凡，可一走进去，你就置身于一座带电梯的现代博物馆里：眼前这座塔是 1931 年用钢筋混凝土重建的。这不是什么骗局，而是一个故事。1928 年，大阪市长提议重建它，短短几个月内，大阪市民就靠捐款把整座塔的钱凑齐了。你眼前所见，与其说是一座中世纪堡垒，不如说是一座市民自豪感的纪念碑。而这里有一件事值得你带着走完这一整周：走下去到护城河边，把手按在那些巨大的石垣上。那才是真的，德川时代的石工，有些石块大得像一间小房间。塔是重建的，脚下这片地才是货真价实的城堡。记住这一处分别，往后的每一座城堡都会向你敞开。
- 上午隔着护城河看天守大阪城公园免费，全天开放，从远处望去，塔映在水中，很好看。想看风景和博物馆就上去吧，只是要知道，你身处的是 1931 年的重建之作，内部并非原貌。相关指南：大阪城。
- 下午读石头，而不是读塔沿着护城河和巨大的石垣走一走，那是比天守更长寿的德川时代堡垒。找一找「蛸石」，日本最大的城堡石块之一。这是你学会看城堡、而不只是看天守的第一课。
姫路，货真价实的原初，一身洁白
搭新干线轻松向西一程，就来到了那座所有城堡都要拿它作标尺的城。姫路是一座原初天守，1609 年建成的真正木造建筑，从未失火、从未倒塌，连 1945 年的空袭都挺了过来。它之所以耀眼洁白，是因为那层灰泥是用来防火的，而非装饰；登塔的过程正是原汁原味的中世纪体验：昏暗、陡峭、像梯子一样的楼梯，还有空荡荡的木地板，而不是玻璃展柜。刚从大阪过来，这份对比就替你把课讲明白了。轻轻提醒一句：姫路是所有原初天守中游客最多的一座，人多时你会被匆匆往前推，不少常客会一开门就进去，或者干脆在庭园里远远欣赏，跳过登塔。无论怎样，进去之前先走一走那条长长的曲折进城道：它一次又一次地折回，是故意这样设计的，好把来犯者暴露在头顶的城墙之下。那座迷宫，本身就是城堡。
- 一开门趁早看白色天守从姫路站出来是一段笔直、有指示牌的路（时间见资料框）。早到与否，决定了你看到的是开阔的场地，还是缓慢挪动的人流。相关指南：姫路城。
- 上午稍晚走一走那座城门的迷宫顺着蜿蜒的进城道往天守走，留意它是怎样一次次在城墙下折回的，这布局就是为了困住来犯者。路上你伸手能摸到的那层白灰泥，是防火的，不是漆。
- 下午城墙旁的好古园如果天守太挤，隔壁那座庭园是个安静的去处，可以坐下来，让城堡作背景，把整个上午的心绪都沉淀下来。
备中松山与冈山，云端上的城，脚下的黑塔
今天这一站，能把寻常旅客变成城堡迷。备中松山是十二座原初天守里唯一至今仍矗立在山顶的一座，一座小小的天守立在林木葱郁的山巅，要靠双脚爬上去。沿着高耸的石垣一路攀登，会让你的双腿明白照片永远给不了的东西：真切地感到当年要攻下这里几乎是不可能的。从秋天到初冬的寒冷清晨，山谷里会积起一片云海，城堡便浮在其上；观赏这景象的地点在邻近一座山峰上，你得赶在天亮之前出发。回到平原上，冈山那座黑漆的「乌城」是一座醒目的重建之作，就立在日本名园之一的旁边；一天之内同时见到这两座，山顶的原初与重建的高塔，会再一次磨利你的眼光。这是整趟旅程最紧凑的一天，天没亮就要动身、要实打实地爬一次山、平原上还有第二座城，所以除了云海时节之外，我很乐意省掉黎明那一程，慢慢来。
- 天亮前（秋季至初冬）云海在大约十月下旬到十二月上旬那些寒冷晴朗的清晨，浓雾会灌满山谷，城堡仿佛漂浮起来。观景点在另一座山上，通常的走法是天亮前从备中高梁打车上去。若不在时节，就跳过它吧，这座城堡任何一天都值得。
- 上午爬上山顶的天守从备中高梁坐一段巴士或出租车，再步行穿过巨大的石垣往上走，去看那唯一幸存的山顶天守。一边爬，一边读一读那些粗犷的「野面积」石工，还有方形的枡形门。
- 下午冈山：黑色天守与后乐园回到平原上，冈山城是一座黑色的重建之作，就立在后乐园旁边，那是日本最负盛名的庭园之一，为上午的攀登添上一抹柔和的绿意。
丸龟与高松，跨过大桥，让城墙说话
跨进四国本身就是一半的乐趣：Marine Liner 驶过一串跨海大桥，越过点缀着岛屿的濑户内海，那是全日本最可爱的一段铁道时光。它停靠在高松，而丸龟再往西一小段就到，所以我会先绕过去，再折回来。丸龟保有的是最小的原初天守之一，可对我来说，那座小塔并不是重点：它坐落在全日本最高、最美的石垣之上，一层叠着一层，那才是我特意来看的东西。按我后来体会到的看法，这也是迄今最清楚的一课，真正值得细看的是城墙，而不是天守。回到高松，就在栗林收个尾吧，那是一座大名的回游式庭园，精致到跻身日本最出色的庭园之列，它提醒着我们：城下町曾是文化的中心，而不只是防守的据点。
- 上午跨过濑户大桥从冈山出发的 Marine Liner 驶过濑户大桥，停靠高松，记得坐在临海那一侧。丸龟沿予赞线再往西一小段，所以我会先去那里，之后再回高松。桥下的艺术之岛属于濑户内路线，如果你想在那里逗留，可以留待下一回。
- 正午丸龟高耸的城墙一座小小的原初天守，立在巨大而优雅的石垣之上。走过一层层石垣、抬头仰望，这就是我特意来看的石工，对我而言，也是这一天的核心。
- 下午高松栗林公园回到高松：一座大名的回游式庭园，历经数百年才成就。城下町孕育出整片文化，而这是它们留下的最可爱的东西之一。
松山与道后，山上的城，山下的汤
松山的原初天守立在城市正中一座陡峭的山丘上，而我在它身上读到的是：它是少数以连体建筑群形式建成的幸存者之一，主楼由回廊和一座座小橹连结起来，围着一处内院成环，每一栋建筑都护着下一栋。走过前几天那些孤零零的独塔之后，这是你不只远远望着、更能穿行其间的一座，让你亲身感受到整座山巅是怎样布局来自我防守的。搭缆车或走一段林间小路都能上山，它是许多人心中安静的最爱。之后这座城会把回报递到你手上，道后温泉，日本最古老的温泉之一，坐一小段电车就到，旅程终于慢了下来，城下町也把你温柔地拥进怀里。
- 上午登上天守坐升降机或缆车，或走一段林间小路上山；然后在天守、橹与回廊连成的建筑群间漫步，留意每一栋是怎样护着下一栋的，脚下则是铺展开来的城市与濑户内海。
- 下午在道后温泉泡个汤坐一小段电车，就到了日本最古老的温泉之一，用这温柔而本地的方式，为爬了一天城堡的日子收尾。
高知，整座城堡，依然完整地立着
我会把高知留到最后，因为它是所有城堡中最完整的一座，而到这时，你已经练出了那双能体会到其中缘由的眼睛。几乎在别处，都只剩天守幸存了下来。而在这里，整座内城依然屹立：原初天守和大名的本丸御殿一同保存着，在全日本，只有这一处，你可以从大名的会客厅径直走进他的高塔。进城道上布着假门，城墙上镶着防入侵的尖刺，当地志愿者最乐意把这一切一一讲给你听。大阪是一座没有城堡的塔，高知则是一座完整的城堡，天守、御殿、城门和城墙俱全，站在大名的厅堂里，你不是身处博物馆，而是身在往昔之中。这是收尾的完美之地：你一路学着去读的那整套东西，终于在同一处齐聚。
- 上午穿过城门，走向天守沿着进城道往上爬，经过大手门、那些假入口和镶满尖刺的城墙，一边读一读你如今已懂得如何识破的种种防御。
- 正午天守与本丸御殿高知是唯一一座原初天守和大名御殿都保存下来、并肩而立的城堡。从会客厅走进高塔，那是往昔的一帧景象，而不是一只玻璃展柜。
- 下午弘人市场与市街下到这座亲切的城市里，弘人市场是尝一尝鲣鱼半敲烧（katsuo no tataki）的好去处。从高知你可以搭飞机离开，也可以坐特急返回冈山，回到本州。
如果多出一天
+1天去追一片云海。如果你的旅程落在深秋或初冬，我会安排一个黎明去备中松山，或者跳出这条路线，去兵库的竹田城遗址，那座有名的「天空之城」，那里只剩巨大的石垣，其余的都交给了云雾。这意味着要早起、要挨冻，天气还得配合，可漂浮在云端之上的那种清晨，是你不会忘记的。
或者再添一座原初天守。 宇和岛在四国海岸更往下的地方，保有一座小巧而朴实的天守，鲜有游客抵达；彦根在回程途中、琵琶湖附近，把一座可爱的原初天守与一座庄重的庭园配在一起。这两座随便哪一座，都能让这场巡礼多深入一天。
如果少了一天
−1天你不需要走满六天，也不需要去四国，就能带着一双看城堡的新眼睛回家。如果时间紧，我会只走本州这一段：大阪、姫路和备中松山，两三天。这就是整门功课的缩影，一座市民重建之作、洁白的原初杰作、一座山顶的幸存者，而且三座都在同一条向西的快线上。慢慢走三座城、细读城墙，好过赶着看十几座塔。
从这里继续延伸
延伸这趟旅程能直接接进它周边的各个地区。大阪和姫路都在关西这一块里，所以你可以把它们并进一趟京都、奈良、大阪之旅；而冈山和四国这几程，则与经由广岛、串起濑户内艺术之岛的濑户内路线相叠。
别样的城堡，别样的心境，等你下次再来。中部有那些黑色的原初天守，松本、犬山，还有名古屋那座金色的重建之作。东北有弘前，一座小巧的天守，被全日本最恣意烂漫的樱花祭环绕着。九州有熊本，一座宏大的重建之作，正从 2016 年的地震后被一点点悉心修复。而金泽和高山这两座城下町，则展示了故事的另一半，一座城堡是怎样在自己周围长出了一整片文化。
比旅程更长久的探寻。不少城堡迷会为「日本城郭协会」评选的百名城（和续百名城）备一本盖章册，在每座城盖下一枚墨印，等册子集满，还能获得正式认证；另一些人则收集类似御朱印的城堡印章。这是一种温柔的方式，让一趟旅程变成不断重返的理由，而一旦你有了那双眼睛，你会悄悄地想要这样做。
实用信息：票价与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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